上午十点刚过，老王心里正打鼓，这几天总有人往他摊子这儿瞅，不是看他的菜，是看他手里的菜板。刚把一块洗得发白的板子往摊位角落一撂，就见旁边早餐铺子的小琴，踩着凳子探出头来。

“老王，啥时候开张啊？”小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前两天我表哥来，说你这手艺绝了，今儿个特意让我来提醒你。”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哎呀，别别别，我哪敢造次啊。” 他这摊子，开了仨多月，就今天这小琴来问过一次，剩下的全都是自个儿对着菜板发呆。勉强支棱起来的那点信心，眼看又要成泡影。

“得了得了，”小琴把手里刚出锅的包子往旁边一放，凑近了，“今儿个非得尝尝你那牛肉汤，我哥还说呢，这味儿得早点吃上。”

说着话，小琴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往摊子上一放：“先预付三碗，我先尝个鲜。”

老王眼睛一瞪，差点把刚擦干净的围裙抖手里去。两张红票子，两张五块的，搁在塑料布上，跟两块扔在烈日下的冰碴似的。

“你……你别搞错了啊小琴，”老王这会儿有点慌，“我说的可是家常牛肉汤，没准备现卖。”

“嘿，我还以为你真不干了呢，”小琴撇撇嘴，“我哥说了，你那牛肉汤跟豆腐脑似的，放着也香。再说，你这摊子，光占地方不赚钱，占着也是浪费。”

老王搓了搓手，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他这牛肉汤，是攒了二十天劲儿才敢卖出来的。二十天，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剁牛肉，熬骨头汤，又是刷锅又是洗碗，就为了炖出那股子醇香。前两天偷着动静，隔壁老刘家吃了，当着老王的面直夸，这才敢把摊子支起来。可谁知道，这第一笔生意，竟然是个姑娘。

“行，来两碗原味儿牛肉汤，多加香菜，少放辣子。”小琴狮子大开口似的提要求。

“好嘞！”老王赶紧应着，心里却叫苦不迭。原味儿牛肉汤，得现煮。他这摊子，就一口小锅，现在得先给小琴做两碗。这要是慢了，耽误了姑娘的功夫，那可就真成了笑话。

手脚麻利地切肉，下锅，香气氤氲开。老王自己先舀了一勺，吹凉了喝了一口。嗯，还差意思，火候得再大点，汤得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