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夜，总是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黏腻。陆晚晚把电动车支在巷口，后座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送完的披萨盒子，还冒着热气。她拧开小电驴的灯，晃晃悠悠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电话里老板的催命声。

“晚晚啊，那个城西的订单呢？客户投诉了，你赶紧去处理！”老板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磨着耳朵。

陆晚晚叹了口气，把头盔推到额头上，帽檐压得她眼睛都窄了。夜风一吹，送 pizza 的时候路上蹭的油渍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刺眼。她认得这条路，压得最实、骑得最顺的那条。从麻雀厂出来，经过菜市场，拐进这个死巷子，最后到丽景小区。

巷子口老槐树的黑影子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只怪兽。陆晚晚脚下一紧，加快了速度。手机在兜里震动，是同学会消息，九点在县体育馆碰头。她想起昨天晚上还跟闺蜜王晶晶抱怨，这次同学聚会不知道会不会又听到谁炫耀嫁了个有钱人，谁又生了二胎，谁家儿子考上了什么狗屁公务员。

“呵，关我屁事。”她低头嘀咕，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吓得她脖子一缩。狗吠声没持续多久，大概是主人拿绳子勒住了。陆晚晚摇摇头，快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不是榴莲，也不是麻辣烫，带着点甜，又有点焦香。

她皱起鼻子，骑过去看了一眼。是个摆摊卖煎锅贴的小老头。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锅贴在铁铲上翻滚，旁边放着几瓶啤酒和一袋炸串。小老头的背有点驼，围着块油腻腻的蓝布，正在给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夹锅贴。

“小姑娘，买几个锅贴？”小老头抬头招呼她。

陆晚晚瞥了一眼油锅，摇摇头：“我路过。”她不想花钱，兜里就剩十块钱了，得留着晚上去网吧通宵打几局游戏。

小老头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哼着不成调的歌。陆晚晚骑上前面的电动车，准备拐弯。就在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兼职群发的消息，有个咖啡店缺人，时薪十八。

她凑近一看，是城西那家新开的星巴克旁边的咖啡店。她记得那个地方，离上次送披萨的客户家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