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的空气糊在脸上，陆晚晚扯了扯皱巴巴的围裙，从后巷钻出来时，差点和迎面走出来的大妈撞个满怀。“哎，小心点！”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头道歉，目光碰到对面男生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往电动车后座上塞那个还温热的披萨盒子。

那男生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口还卷着，露出手腕上细小的骨头。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喷雾剂，正对着巷口墙根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杂草一阵猛喷。药雾在昏暗的光线下撑起一小团白气，有点像某种魔术道具。陆晚晚盯着他看了两眼，这打扮看着就不像本地人。

“你这是……打除草剂啊？”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黏腻的空气闷得有点发虚。

男生明显被打断了思路，回过神来，低头看了陆晚晚一眼，又迅速把视线转回手里的喷雾。“嗯。”他言简意赅，喷完一管，蹲下去扯掉脚下的一棵杂草，动作挺利索。

陆晚晚撇撇嘴，心里嘀咕：打除草剂还得用喷雾剂，真是浪费。她自顾自蹬着小电驴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老板的催命电话，还有那个差点撞到的、黏糊糊的少年。她越想越觉得那男生有点奇怪，走路不稳当，还总往墙根杂草多的地方钻。

电动车晃晃悠悠地拐进主街，前面正好有个红绿灯，她停下车等红灯。街边的烧烤摊滋滋作响，几个年轻人围坐着喝酒吹牛，呛人的烧烤味弥漫在空气里。陆晚晚皱着鼻子，尽量往旁边靠。

这时，旁边摊位上一个穿T恤的男生突然抬起头，目光正好和陆晚晚撞个正着。那男生笑得有点痞，指了指她的电动车后座。“嚯，送披萨的？”他朝她挥挥手，“生意不错啊，盒子还这么热。”

陆晚晚心里一紧，后座那个披萨盒子可不就是刚送完的那个吗？她下意识捏紧了塑料袋边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说完，扭头就走，连红绿灯变色都没注意到。

绿灯亮了，她赶紧跨上电动车，没走两步，又被人从后面喊住。“喂，等等！”

陆晚晚脚一蹬，车子猛地往前窜了好几米，差点撞到前面骑共享单车的情侣。她回头，看到刚才那个男生正举着手机朝她走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