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擦得乱七八糟，墨水在橡皮上糊了一片。马六坐过来，嘬着吸管嘬出个悠长尾音，人模狗样地开始要东西。“小赵，借你半块油条呗，就上次那道数列题，你写那么清。”

我慢吞吞地翻出笔记本，把油条位置那页用纸片挡住。“油条吃完了。”

马六眼睛一瞪，随即又软下来，凑到我胳膊边，悄声说：“昨天食堂的包子，两个一起，给你留着呢。”

我瞥他一眼。零三年级的，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主要原因是他数学烂，我数学好。说实话，我挺烦他。刚擦干净的草稿纸，被他一通乱动弄得又脏了。

“滚。”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马六缩回脑袋，但没走，反而探头往我桌子底下瞅。“小赵，你演算那么快，是不是有捷径？”

我直接把本子一推。“有捷径能难住你？”

马六悻悻地坐回去，但那副不甘心的样子，让我心头火气更盛。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躁不是因为马六烦人，而是因为一道解不出题。思路断了，墨水糊了，心情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踹开。

有人逆着光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扣到一半，袖口撸到了小臂，眼神斜斜的，像没睡醒，又像随时要炸。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教导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那新转来的转校生，正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教室。

是他。

马六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扑到那转校生面前，叽叽喳喳：“马六！马六！你是马六吧？太好了！这里！”

转校生皱着眉，没理会马六，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着我。“你就是赵小曼？”

我“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题，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他问什么，但潜意识里，我就是不想理他。

教导主任赶紧上来圆场：“这位同学，是吧，赵小曼同学，你先继续……”

转校生没理教导主任，一把抓起我桌上的解析几何草稿纸，就着墨迹看了起来。他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思路给掐灭。

教室里一片死寂。

马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气不敢出。

那转校生终于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指着草稿纸上晕开的墨水斑，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