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对讲机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是老张带着哭腔的惨叫，最后一切又恢复了死寂。这死寂比刚才的喊叫更让人心慌，夜风吹过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怪响，跟老张的哭声似的，缠着人不放。

李默蹲在工厂大门的阴影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警服，袖口卷到手肘，方便活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煤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气，钻进鼻子里就让人一阵反胃。他抽了口烟，火星子一闪，像鬼火似的在黑暗里明灭了几下。

“出事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吓了李默一跳。他转头看去，是个年轻点的警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挺机灵。是刚跟着李默混的菜鸟，叫小张。

“嗯，老张出事了。”李默掐灭烟头，在地上踩了几步，烟灰混着泥巴溅了他一裤腿。“王建国在那边喊了半天，没人应。里面好像……好像有打斗的痕迹。”

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傅，这事儿……会不会挺吓人？”

李默没说话，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对讲机。这年头，警察不是铁打的，但也得撑着。他拍了拍小张的肩膀：“走，去看看。”

两人拨开锈蚀的铁门，往里走。工厂里面一片狼藉，堆积的废弃机器东倒西歪，像一具具被揉烂的骸骨。地面上全是油污和积水，踩上去软硬不一，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一路往里，空气越来越冷，那股腥气也越发浓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腐烂。

“这里……”小张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一个阴暗的角落，“师傅，你看！”

李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在那堆废弃的木料后面，蜷缩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借着应急灯的光，李默看清了，那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只胳膊扭曲得不成样子，头旁边还有一滩暗红色的黏液，正在慢慢渗入下面的水泥地。

“老张……”王建国扑过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抱起老张的腿就哭。

李默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老张的情况。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