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混沌店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盯着碗里那点寡淡的肉汤发呆。芝麻酱倒是挺足，稠得能挂住勺子，可端起碗(Level 3)的劲都费劲。老张那事儿，装也得装忘了他。可一到晚上，那废弃工厂里传来的怪声，还有尸体上那些转着圈的符号，就格外清晰。像是要从梦里钻出来似的，挠得人心里头发毛。

邻桌一帮小子吹牛，唾沫星子横飞。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嚷嚷：“我说最近那事儿邪乎得很啊，我哥们儿上周末夜钓，钓上来条黑鱼，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吐着个白线头……”

“滚蛋！”邻座的大叔啐了一口烟，“瞎扯淡呢！什么年代了还信这鬼话！”

李默没搭理。这帮半大小子，就知道复制粘贴都市传说。他只想知道，警局那几个稚气未脱的小崽子，把老张那摊子收拾利索了没。得提醒他们注意点，别光知道按规矩办事，这种事儿，规矩是死的，人脑子得活。

正想着，手机“叮”一声震了震，是老刑警王队发来的消息。图片，一张钞票压着的照片。照片上是老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警服，站在废弃工厂门口。他手里拿着个铁皮盒子，表情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王队那张老脸，平时总板得跟块疙瘩似的，发来的文字却很急：“默子，查查这盒子。老张临走前，好像想把什么东西藏在哪儿了。”后面一堆乱码，像是突然截断的录音。

李默皱了皱眉。老张那怂包，临了还能藏东西？他记得老张走那天，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话都说不利索。后来送他走的时候，老张点上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具体说什么没人听见。

他翻出老张的资料，查了查那铁皮盒子的出处。老张退休前，一直负责老城区那片，后来因为一些……“意外”，调到了郊区。他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认死理，对鬼神之说有点迷信，但又不完全信。

“意外”是老张自己的说法。他总说，他好像触碰到了某些东西，那些东西不喜欢他，就给他使绊子。比如丢东西，比如做噩梦，甚至有一次，他停车时，车钥匙莫名其妙就没了，最后在隔壁一个废弃车库里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