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发来消息的时候，我刚把工程图纸甩在桌上，身上沾着油污。她只发了个“在吗”，我就知道这顿晚饭又得自由发挥了。“在，忙着呢，晚上吃啥？”

她回：“随便，你做就行。”

我扯着嘴角笑，心里却有点发堵。大学时候吧，林薇可精着呢，吃个饭得整得跟国宴似的，现在倒好，随叫随到还不挑食。这变化，搁在谁身上不得心里咯噔一下？

手机屏幕的光一闪，她发来张照片，是一家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小饭馆。照片上，是她举着两杯橙汁，笑得眼睛弯弯的。底下一行字：“同学聚会，有人请客。”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抖。这小饭馆，是我们大学时候学校后门最火的那个“小土豆”，我认识的所有姑娘都吃过她家的土豆泥。林薇尤其爱，每次去都得点两碗，一边吃一边吐槽我吃相难看。

“喂，吃相能不能好点？”她当年总这么说，捧着勺子，笑眯眯地看我狼吞虎咽。

记忆就这么鲜活地跳了出来，刺得我眼睛发疼。我们那时候，是不是也挺傻的？为了蹭一顿免费的小土豆，能跟宿管阿姨斗智斗勇一个下午。

手指点开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几个月前，她问我工作怎么样。我当时正卡在一个项目上，心情糟透了，回了个“烂”，没忍住又补了一句“要死了”。

她秒回：“又犯傻了？肯定没你想象中那么糟啊，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我当时“啪”地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屏幕吹了半天冷气，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絮。后来冷静下来才想起，她手机那头，肯定也凉飕飕的。

“老地方见？”最后我补了句，其实心里没底。毕业五年，我们见过三次面。每次见面，时间都过得特别快，快到快忘了彼此之间隔着的那些年。可没见面的时候，又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捅不破。

路过小土豆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往里走。饭馆里人声嘈杂，我一眼就看到了林薇。她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扎着马尾，正弯腰对着一个圆桌发笑，声音轻柔得像裹了层绒毛。她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手里拿着张名片，正跟她说话。

我喉咙发干，转身走掉。走到巷口，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今天不能一起吃了，我搭这个同事的顺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