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Сейчас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还带着昨夜睡在柴房稻草铺上留下的痒意。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黑面饼子，就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啃起来。饼子又干又硬，有时候还得用唾沫和着嚼，啃完嘴里还一股子霉味儿。

"老爹，你到底让我去不去啊？"胡浩目前心里直打鼓。他娘刚才把他拉到跟前，眼圈红红的，说话都带颤儿："咱家就指望你小子争气了，你赵伯伯说了，他儿子考不上，他就把生意都送给咱们家，你就……你就去书院吧，去试试……"

胡浩知道娘是为他好。可他心里直打鼓。他是个穷书生，家里穷得叮当响，去年买书墨的钱还是东拼西凑借的。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就指望他这条路能走通。可他……他实在没那福气啊。每次考试前，他都能把那些文章背得滚瓜烂熟，可一到考场上，脑子就一片空白，不是忘词就是笔头打结。村里十里八乡的人都说他是"赵半桶水"，装得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其实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

前年县试，他连考都不敢去，就蹲在村口跟卖红薯的老汉说话，结果被县太爷的轿子前头的仪仗撞了一跟头，摔得灰头土脸。后来听赵伯伯说，那考场的门槛都让他给踩宽了一寸。他娘气得直跺脚，骂他"丧门星"。今年，赵伯伯怕他再出丑，就给他找了个说客，要把儿子换到胡浩的名额上去。

"娘，我这……"胡浩把饼咽下去，摸了摸自己比去年瘦了一圈的脸颊，声音都有些发飘。

"去！"他娘突然提高了声调，眼圈更红了，"你去，你去书院，见见世面！你爹这辈子就指望你。你赵伯伯也不是吃素的，他肯给你这个机会，就说明你小子有出息！"

胡浩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他娘这是下了死命令了。他要是敢不去，她非得把家里祖坟都刨了不可。可他真没那本事啊……他不敢想。

"爹，我……"胡浩刚想跟老头子商量，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谁啊？"他爹从里屋出来，睡眼惺忪的。

胡浩站起身，脸一红："我……我想跟爹商量一下，上书院的事儿……"

他爹打量了他半天，突然笑了："商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