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出租屋地下铺的泡沫箱上，手里捏着半瓶啤酒，灌了一口，辣得他直咳嗽。

窗外，霓虹灯晃得人眼花，楼下的烧烤摊子吵吵嚷嚷，吆五喝六的。他코는脑袋，这日子过得，比在工地搬砖还累。

前两天，前妻开的离婚协议摆他桌上，字一寸见方，斩钉截铁。他说过多少次，不想离，养不活她和孩子，可她不为所动。最后就剩这一页纸，白纸黑字，写着“净身出户”。

老王把啤酒瓶往下一顿，碎玻璃碴子哗啦就掉了一地。他看着地上，火气往上冲，拳头攥得咯咯响，可手一软，就瘫在箱子上。

离婚是小事，孩子归前妻，每月给抚养费。可那笔债，二十万，像座山似的压他头顶。当初为了给孩子凑够彩礼，借的。现在人财两空，这债主可就找上门了。

他打电话给老爹，老爹在电话那头骂他是猪，连个女人都留不住。挂了电话，老王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缝。

楼上一个房客下来，正好撞见。那年轻人嘴甜，凑过来问：“王哥，喝完这瓶，怎么说？”

老王没搭理他，光顾着唉声叹气。年轻人以为他伤心，拍拍他肩膀：“王哥，年轻呢，离了就离了，重头来过！”

老王没搭理他，年轻人也不勉强，回自己屋去了。

他摇晃着酒瓶，看着里面的泡沫一层层冒上来，突然想起老家。乡下那条小河，河边那棵歪脖子树，年轻时候他跟几个小子，在树上刻字，还对着河许愿。那时候多简单，一块钱能喝三瓶汽水。

手机又响了，是债主。老王躲在被子里接，那头声音挺凶：“老王，钱到期了，再不还，我就找你家人去！”

老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那串钥匙，那是前妻留下的，里面一把是房门，一把是车钥匙。车早就卖了，房子便宜卖，钱全给了债主。

他突然想起彩票。就在前天，他从收废品的胖叔手里，摸了一张彩票，就买了个五块钱的。回去撕开一看，中了个小奖，两千块。

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可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超市买了张正规彩票，就选了几个数字，全凭运气。

结果，晚上开奖，他中了五十万。

老王把彩票往桌上一拍，那纸片子哗啦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