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吐掉嘴里的泡沫，箱子上沾满了酒液。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灯泡嗡嗡响，照得他一脸油光。离婚的事，他琢磨了三天，协议上的字，比他搬了三年的砖都沉。前妻是个挺实际的姑娘，开头还劝他再想想，后来直接甩了这东西过来，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堆烂摊子。

“操！”他骂了句，猛地一拍泡沫箱，震得里面几瓶啤酒哗啦响。这破日子不过了！他想起老家，想起那间开了不到一年的杂货铺。当初回老家，就是想离城市这浑浊水远点，可结果呢，比在城里更憋屈。欠了一屁股债，前妻跑得连话都不留，这世道…他妈的…

他晃了晃还有些醉意的脑袋。病房里，医生那张假惺惺的脸还笑得出来：“老王啊，恭喜啊，中了五百万！”那声音，听着像只摇着尾巴的狗。五百万啊，他冷笑一声，够他还账，够他在老家风光几年，够…他妈的…

老王从包里摸出那沓红票子，撕下一张，对着窗外的霓虹拍了两下。数字太扎眼，像刀子一样。他攥紧，心里乱成一锅粥。还账？分给老家那帮亲戚？还是偷偷给自己换个女朋友？他盯着地面的裂缝，那裂缝里好像有蠕动的东西，吓他妈的…

手机突突响，他摸索着掏出来，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老同学小李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王哥，有好事！工作机会！就在老家！要不…咱们再干一次？”

老王嘴角抽了抽。小李，两人年轻时候一起混过，后来都散了。前阵子听说老家有个厂要招人，待遇不错，老王没兴趣，就没搭理。现在？他心里咯噔一下。厂里管吃住，发工资准时，比这出租屋里强多了。可…他摸着那沓票子，犹豫了。

“王哥？您听说了没？就那化工厂，年年被查，但钱实在…”小李在那头催促。

老王抓了抓头发。他想起老家，想起那杂货铺，想起小李那张嘴。现在他有底气了，他可以跟小李说：别在我面前提厂里的活儿，我要干的事，你连边都摸不着。

挂了电话，老王脸上露出点儿笑意，又有点儿愁。钱不能浪费，得用在刀刃上。他掐灭烟头，走到窗边。城市依旧吵吵嚷嚷，可他心里突然腾起一股劲儿。他老王，他妈的，要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