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灌了一口散酒，辣得他眼睛直眨巴。桌上那本金红色的存单，压在村口老槐树下拍的大红纸照片上。是他，笑得傻愣愣的，旁边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那时候，他刚在城郊盖了栋厂房，手头宽裕，才鼓捣出这么张照片。

离婚的事，他琢磨了三天，协议上的字，比他搬了三年的砖都沉。前妻是个挺实际的姑娘，开头还劝他再想想，后来直接甩了这东西过来，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堆烂摊子。那套({"value": "二居一厅", "unit": "套"})房，按离婚协议抵给了前妻，还净剩几万块钱差价。欠的债，银行、工地、供应商的催债电话，从早打到晚，摁都摁不住。

第四天早上，老王醒在炕上，头还是嗡嗡的。随手抓起桌上手机，翻出个陌生的号码，前缀是市郊的。九百多元的短信提醒，他没点开，直接扔一边去了。心想，又哪个姑娘遇到困难了，找他这个快四十的剩货哭诉呢？

晌午，他正蹲在院子角落，整理那堆被前妻扔下的杂物。几箱啤酒的真空包装都鼓了起来，他麻溜麻溜瘪了瘪，又塞进了柴火垛。忽然，手机又响，还是那个号码。“老王，你在吗？我中了国彩，五百多万！能不能…能不能过来一趟？”语音断断续续的。

老王手一抖，烟灰掉了一地。他掐灭烟头，盯着手机屏幕出了神。五百多万？他干这劳什子半辈子了，手头宽裕的时候也就小两万，巅峰时厂房里几十号工人吃饭都紧张。他戳了戳手机，回了个“在哪儿呢？”

下午三点，老王鬼使神差地 drove 到了市郊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前。门口站个姑娘，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膝盖磨得发亮。她搓着手，脸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哥，你好，我是小梅，王哥你女儿的同学。”

老王揉了揉眼睛，这姑娘认错人了？他前妻当年就提过这个女同学，可惜他不怎么看手机，加过两百来人，愣是没认出这个大姑娘。

“呃，你是…”老王讪讪地。

“王哥别误会，”小梅噗嗤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不是你的彩票款，中了五百三十六万，我代我爸先收着，他去非洲那边招工了，手机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