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灌了一口散酒，辣得他眼睛直眨巴。桌上那本金红色的存单，压在村口老槐树下拍的大红纸照片上。是他，笑得傻愣愣的，旁边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那时候，他刚在城郊盖了栋厂房，手头宽裕，才鼓捣出这么张照片。

“老王，你这酒精度数的，够呛啊。”隔壁桌子传来王婶的声音，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自家酿的米酒，浊浊的，但喝起来挺暖和。

老王嘿嘿一笑，没接话。他眼神飘忽，盯着那本金红的存单。六百万，税后四百万，分成五张存单，存了两年，刚支取。这钱来得太容易，容易得让他心里发毛。前妻留给他的那点东西，一件都没要，就带走了个皮包，里面几件名牌衣服，还有，就是这六百万的存单。

前妻小李，跟了他十年，结婚五年。十年，老王觉得自己对得起她，对得起这个家。可就在前两天，法院的判决书送到了，离了。理由？书面写的是感情破裂，但老王心里清楚，小李这些年跟城里的一个老板好上了，他知道的晚，抓了个现行。

“姓陈的，真是条狠心的狗！”老王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王婶听见。

王婶“呸”了一声，“这种女人，当初就该踹了！现在还惦记着？赶紧的，再找个年轻的好姑娘，比那-footnote bad girl强！”

老王没说话，心里乱糟糟的。分手，离婚，赔钱，欠债，接二连三的打击，把他这几年攒下的身家败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手里这四百万，是他在厂子被承包商坑了，又是打官司又是赔钱，最后才拿出来的。要是这钱没了，他真可能要喝西北风了。

“老王，别想那些了，晚上我们村老刘家的闺女，正好过门子，你去喝两杯？”王婶又喊他。

老王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找 SCIPI 的王哥，明天厂子要开工，还有些事得办。”SCIPI，谐音“死鬼”，老王跟老刘的闺女是青梅竹马，后来被 SCIPI 邀请去城里了，两人就在城里结了婚。前妻走的时候，就把 SCIPI 的照片往他眼前扔，让他滚。气得老王把那照片撕了，扔到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