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灌了一口散酒，辣得他眼睛直眨巴。桌上那本金红色的存单，压在村口老槐树下拍的大红纸照片上。是他，笑得傻愣愣的，旁边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那时候，他刚在城郊盖了栋厂房，手头宽裕，才鼓捣出这么张照片。

“咔嚓”一声，存单被风吹得翻了个面。老王眯着眼看日期，08年六月，中了一等奖，五百块。五百块在当时能干啥？够他在县里吃上几个月的肉。后来生意做大了，钱多了，这五百块就当个纪念品了。

“孙媳妇啊，你看我老头子是不是挺帅？”老王对着照片自言自语。这帮老 friends 嘲讽他离婚了还带俩娃，他总要抬出这张照片博取点存在感。

隔壁传来狗吠声，老王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他养的土狗“剩儿”这两天总黑灯瞎火地刨他刚铺好的水泥路，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黄土。老王扒拉着路面，皱着眉：“咋整的，狗日的不学好。”

“剩儿”叼着半截骨头跑过来，摇着尾巴，眼里尽是得意。老王叹了口气，蹲下身摸摸它脑袋：“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能耐大。路不让你刨，你刨啥？”

他边走边琢磨，水泥路要是刨坏了，修起来得不少钱。他这小店收益就那样，哪经得起折腾。正合计着，手机响了。是儿子小王打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

“爸，你那边气还没消呢？”小王在电话里喊，“那女的能给你找这么个事儿啊？”

老王嘿嘿笑了两声：“毛孩子，懂啥。爸是嫌她不成器。不过……”他顿了顿，“钱的事，你放心，爸这边有数。”

挂了电话，老王摸出手机看余额。果然有三万块。他想起前两天在镇上赶集，顺路买了张彩票，初衷就是图个吉利。谁知道真中了。五百块转成三万块，这速度，比他在城里的厂子装机器快多了。

“嘿，这叫什么事儿。”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钱这玩意儿，真不能见外。以前觉得挣得多是本事，现在明白了，守住比挣的多重要。”

他回到家，老婆子正坐在炕头发呆。老王把存单拿出来，照片往她面前一晃：“你看，老头子我当年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