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高二那会儿，班里的数学老师老班，是个行走的驱蚊剂。每次他一上台，后排就自动安静一片，连咳嗽都得憋着。这老头儿大概不到四十，但地中海的发际线已经明显得像一道分界线，讲课的时候总喜欢把那几根显眼的头发往旁边扒拉，可那胡子拉碴的脑门儿上，几根孤零零的毛更扎眼。

“这个极限，大家搞清楚啊，分子分母同时除以x的最高次幂，记住公式！”老班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唾沫星子糊得黑板边角都是白点。他那双小眼睛转得飞快，扫视教室的时候，感觉每个同学的心思他都能看穿。我正盯着黑板上那堆弯弯绕绕的符号发呆，脑子里想的却是周末去老家的老房子。

“高三（一）班，注意听讲！陈默，你坐哪儿？”老班突然点名，我吓得一激灵，赶紧坐直了，但估计还是被他发现了，因为他朝我这边投了个不满的目光。

下课铃一响，班里立马炸开了锅。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比划着打篮球的姿势，几个女生则叽叽喳喳讨论着刚看过的偶像剧。我慢悠悠收拾书包，心里盘算着下午要不要去找李玥。李玥是我从初一开始就认识的闺蜜，但到了高中，关系反而更铁了。

“陈默，等会儿一起走？”李玥从后面拍拍我。我回头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走，去你家还是我家？”

“我去你家吧，我妈买了新菜。”李玥笑着说。

回家路上，路过西郊那片老小区。那地方早就被开发得七七八八，但还有几栋老式居民楼没拆。我家就在其中一栋，老房子就在楼下，现在租给了一个独居的老奶奶。

“哎，那不是陈默家吗？”李玥指着对面一栋楼二楼窗户指了指，“你看，那窗帘好像换了新的，以前那是蓝色的帆布窗帘。”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那扇朝南的窗户换了深色的窗帘，透出来的光线比以前暗了点。我心里有点疑惑，明明上个月我还记得那窗帘是蓝色的。

“可能是新租的人吧。”李玥耸耸肩，“老小区就是这样，换租客比换季还勤快。”

快到我家楼下了，我掏出钥匙准备上楼。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房子二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后面，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