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这数学课是逃不掉了。

老班站在讲台上，手指在黑板上划拉，粉笔末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的声音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的，每次讲到关键地方，林薇就得使劲儿往前凑，几乎要贴到讲台上。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三个大男生，再加上一块临时加装的挡板，那效果，简直比隔着一层毛玻璃还清楚。

"这道题，重点在于理解辅助线的做法。"老班头也不抬，"很多同学容易踩进这个坑，画了半天也没用，其实是方向错了。"

林薇正侧耳听着，突然听见前排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她下意识往旁边瞅了一眼。

是陈默。

陈默是隔壁班的，但这两班又是同时间段上数学课，所以经常能看到他。他坐在第一排，离讲台很近，应该完全听得很清楚。可看他那副憋得通红脸的样子，估计是被老班这调门给整不会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跟陈默算不上特别熟，但初中那会儿，因为都爱打篮球，有过几次交集。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不小心把水洒在了陈默的作业本上，他当时没生气，反而帮她誊了一份笔记，字写得那叫一个工整。

后来呢？后来就是毕业，各奔东西。高中开学前，她在QQ上跟他聊过一句，他说："哟，你也考到这里了？"

再就没见过面了。

林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倒好，听不懂课还在这琢磨别的，前排那位是真听不懂，还得跟着受罪。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眼角余光却没停过。

陈默的左手小拇指上，有道浅浅的旧痕，像是什么时候摔断过一次。林薇记得初中时有个瘦高个男生，人特别好，就是手笨，干啥都容易摔跤。

她越想越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关注起陈默来了。

"最后五分钟，我们来看这道题的拓展。"老班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注意，这里..."

林薇被这突然的音量吓了一跳，手一抖，笔掉在了桌上。周围的几个同学都看过来，她脸唰地就红了，赶紧捡起笔，假装继续写。

下课铃响了。

老班收拾东西走人，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林薇，你刚才往哪儿瞅呢？"

"哟，看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