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布面上，噼里啪啦得欢实。巷子口那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高，横七竖八的挡了半边天，把雨水都搅得七零八落的。顾谨坐在门槛上，怀里揣着块烤得焦黄的白面馒头，另一只手还把着那柄半旧的油纸伞，伞骨接缝处漏了几道细缝，雨水顺着流下来，在她布鞋尖上积了小滩。

"哎呀，这雨还下个没完没了的。"旁边蹲着的王婶缩了缩脖子，嘴里叼着个葱白，眼巴巴望着巷子口那轮被乌云遮了大半的月。

顾谨把馒头往她跟前一递："婶子，先垫垫饥。"王婶乐得直咂嘴，接过去就啃，也不顾烫。"顾姑娘，你说这城里的人，怎么就一个个跟候鸟似的，天一 дождь 就往乡下钻？咱们这破巷子，倒是越发清静了。"

顾谨没接话，盯着雨天里巷子口那扇突然亮起来的红灯笼。灯笼是豆红色的，勉强透出点光晕，把门口对联上的金字映得斑驳。她放下伞，往那边走去。雨声太大，脚步声被冲得稀里哗啦的。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跟在身后的丫鬟小丫怯生生地问。顾谨没回头，只说了句："去看看。"声音闷闷的，像刚从地窖里捞出来似的。

那灯笼下站着个穿玄色衣衫的男人，身形挺拔得很，手里还捧着个药箱，正低头摆弄里面的瓶瓶罐罐。雨珠顺着他墨色的衣摆滑下来，在地上留一串水渍。顾谨走近几步，才发现那男人左眉骨有道疤，雨天里看倒像是磕的。

"在下沈逸，布衣一介，路过此地。"男人抬起头，声音清冷，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让眼神有点凌厉。顾谨没应声，只侧头看了眼他药箱上缺了一角的铜锁，心里冷笑一声。

"你是 "...沈逸顿了下，像是觉得这个词不妥，又补充道："医药行业的，看姑娘这身打扮...是懂医理的？"

顾谨闻言，挑了挑眉："先生有眼力。"雨突然大了起来，淋了他们一身。沈逸把药箱往自己身前又拢了拢，目光扫过顾谨脑后："前面巷子有个茶棚，避雨先？"

顾谨没动，视线却落在男人腰间别着的锦囊上，隐约能看到里头的羊皮纸。沈逸似乎察觉到她盯着，微微侧身："看什么？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字条，记着哪几味药该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