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老式居民楼里，院子里洋槐树浓密的枝叶哗啦啦响，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在吵吵嚷嚷。林小满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拍得干干净净的红苹果，正准备下楼去给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爷子送过去。

“哟，这是要进门的？”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小满回头，就看见穿着旧军装，身形挺拔的顾长风倚在门口。他刚从连队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军旅生涯特有的硬度，眉头微蹙着，却又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深邃。两人认识了三年，顾长风从穿着军装到脱下军装，林小满也从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长成了能独立照顾家里人的小媳妇。

顾长风家就住隔壁，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玩闹着长大，后来他上了兵当兵，她就留在家乡，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小媳妇。

“长风哥，你回来啦。”林小满放下苹果盘子，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刚给你老伴儿拍了个苹果。”

顾长风没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今天怎么没去纺织厂？”

“头儿说这阵子眼力活儿多了，让我少去帮忙，多在家看孩子。”林小满撇了撇嘴，心里却暗自觉得丈夫是怕她累着，“你要不，也歇歇？家里有现成的苹果。”

顾长风没接话，只是往院里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步，问：“小溪放学了吗？”

“刚放学，现在正疯着呢。”林小满心里一紧，赶紧补充道，“长风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有些闪烁，半晌才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她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像是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想。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她自然知道顾长风心里在想什么。他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不是她。

但也许，她才是那个该转身的人吧。

“去送苹果吧，老爷子该等急了。”顾长风忽然开口，“晚上……晚上我回来。”

林小满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顾长风叫住：“小满。”

她停住脚步，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顾长风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院里走，背影挺拔得像一株松树。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