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窗边，手里攥着块抹布，一遍遍擦拭着玻璃上的哈气。外面天色擦黑，月光像水银泻地一样，顺着窗户缝溜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两道细长的光柱。屋子里的陈设确实简单，但她不觉得寒酸，反而有种干净利落的清爽劲儿。

男人坐在床沿，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薇擦完玻璃，轻轻推门进去，把抹布往桌角一放，声音放得很轻：“回来了？”

男人没回头，闷声应了句：“嗯。”

林薇知道他肯定累了，赶紧说：“我给你倒杯水。”说着就起身要去厨房。

手刚碰到桌沿，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动。”

林薇一愣，转过身，撞进男人低沉的目光里。他今晚似乎没什么精神，眼神有些散，但那股子冷劲儿还是没变。

“你……”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个纸包，丢在桌上，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烟。”

林薇扒拉了一眼，是包芙蓉王。她皱了皱鼻子：“又抽这么多。”

“睡不着。”男人补充了句，带着点无奈。

林薇不说话，自顾自走到床边，抽出个枕头垫在胳膊下，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看着他点燃烟，烟雾缭绕地升起来。月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来，鼻梁高挺，嘴唇薄硬，一双眼睛却偶尔会 flicker 两下，像藏着点火苗。

“你明天……要去工厂上班？”他突然问。

“嗯。”林薇应了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刚分到厂里，是学徒工，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累得像条狗。可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不能抱怨。

男人第一次主动问她工作的事，林薇心里又松又紧。松的是他似乎开始在意她，紧的是她怕自己说不好，惹他烦。

“怎么样？”男人掐了烟头，语气没什么情绪。

林薇老实回答：“累，但学到点东西。”

男人没再说话，掐了烟头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林薇赶紧跟上去。

“有点事。”男人头也不回地说。

林薇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有些傻气地问：“你……累不累？”

男人停了一下，脚步声顿了顿，然后说：“你呢？”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反倒问她了。她嘴上含糊地应着：“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