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趿拉着那双纳着梅花图案的塑料拖鞋，门一开就差点被门口的积雪绊个跟头。冬天的风是真刀子，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呵出一口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化成雾。眼珠子骨碌一转，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杵着个人影。

啧，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敞着领口，袖口还撸到了胳膊肘，活像个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大号绒线团。旁边还站着一个，红棉袄红得透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年纪顶多五六岁，小手冻得通红，正低头哈气。

“老张？你这身打扮，是跟部队走丢了还是咋的？”林薇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呼出的热气在眼前烫起一层薄雾，忍不住打量那男人。他脸色比那雪地还白，嘴唇都发紫了，眼圈还有圈黑影，活像个熬了三天三夜的烟鬼。

“老张？”穿红棉袄的小丫头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小手还往自己棉袄里揣了揣，“妈让我来找你玩。”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老张这会儿来，总不是啥好事儿。他平时再忙，也得准时上下班，更别说这大冷天的，还带着个孩子？

巷口那几个老太太正围着个旧辣椒炉子取暖，炉子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爆着火苗。看见老张和小丫头，她们都停了唠嗑，眼睛亮晶晶的。

“哟，老张啊，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奶奶眯着眼睛，炉火映着她脸上的皱纹都像笑开了花，“这身打扮，莫不是要去cosplay雷锋啊？”

老张脸上火辣辣的，赶紧摸了摸领口，差点没把扣子扯开。“我…我就是头有点疼，出来透透气。”他声音有点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头疼？走，我给你端碗红糖姜汤！”李婶子嗓门像炒豆子，一下下脆响，“薇薇，快，帮娘搭把手！”

林薇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搪瓷盆，瓷盆沿儿还带着温度，烫得她手背发麻。“老张，你头具体哪里疼啊？”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脚步却放得极轻。

老张眼神飘忽，没敢看林薇：“就是…头 distribute 一点疼…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加了个班。”

赵奶奶嗑着瓜子，眼角带着笑：“你这兵哥哥当得，胳膊拧不过大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