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下意识挺直了背，心跳漏了半拍才稳住。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杯底跟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闻言抬眼，目光落在杯子上，然后又转向她。

“也是来送文件的？”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顾晚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纹路。“嗯，我姐公司在这栋楼，每周五下午会批文件下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好像在找什么人。

男人沉默了一下，大概在回忆。“原来如此。”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学时候，经常看到你送文件过来。”

顾晚心里一紧，难怪他感觉这么熟悉。大学啊……她嘴角牵起一抹苦笑，那段日子像被水洗过的旧照片，模糊却又清晰。

“你……记得？”她下意识问出口，随即又觉得问题有点奇怪，赶忙补充，“我是说……经常看到我送文件。”

男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像月牙弯弯的笑。“嗯，你个子高，背着电脑包，总是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

顾晚脸颊发烫，语塞。她明明记得那时候她总是一副磨磨蹭蹭、跟时间较劲的姿态，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赶时间？

“那时候物料部在六楼，”男人继续说道，“你送文件来的时候，总要经过四楼办公室。”

顾晚愣了一下。那个四楼的办公室……曾经是她和陈默最常厮混的地方。那时他们刚毕业不久，工作压力大，却总能在那里找到彼此的慰藉。

“你……”顾晚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那些日子，想起陈默温柔的笑容，想起他一起加班的深夜，想起那些如今已化为泡影的誓言。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差不多该走了，我还有事情。”

顾晚猛地回过神，“啊，对，我姐还等着我呢。”她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包，“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男人淡淡道，目光落在她慌乱的侧影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顾晚的心莫名一颤。

她快步走出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顾晚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闷闷的，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