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坐在北平码头的茶棚里，手里捏着半块冰镇甜沫，看河面上官船的桅杆晃悠。对面炉火正旺，一位绸缎铺的掌柜正哼着小曲儿，账本摊在腿上。这帮生意人，哪个不是把字儿刻进骨子里的人精？

"林二狗，"掌柜的突然抬眼，"北边关宁军又添了百十号校尉，都是河北来的，听口音像跟咱们贩绸缎的纠缠过。"

二狗往茶碗续水。搁以前，他早抄起袖子问谁惹了他。现在？得先听掌柜的把话说完。这江湖啊，就像这茶棚的炉火，看着暖和，越靠近火嘴越烫手。

"倒不是他们不识相，"掌柜的呷口茶，"是军器铺的刘掌门把货压在船上，说是等新来的校尉集体采买。可北边苛政，谁买不起钢刀？倒是那些走票的，揣着空票子来换现银的，把刘掌门气的直跳脚。"

二狗嘴角抽了抽。票庄比军器铺还黑？这倒新鲜。他想起上个月在蓟州城外碰见的那伙票贩子，用一车盐引换了三匹汗血宝马。江湖真他妈乱，连票面上印的字都开始发毛了。

"怎么个纠缠法？"二狗突然问道。

掌柜的嘿嘿一笑："那些校尉把船堵了，说是没收到货。刘掌门急得直转圈，谁不知道官面儿的脸不能太硬？"

二狗心里有了数。这帮新来的校尉，怕是 ambitiouseveryone's ambition，想截住军器铺的差饷。真正的狠角色，不是在茶棚吹牛的掌柜，而是码头失火的凌晨，扛着火把冲进钱柜的夜不收。他放下茶碗，往外走的时候，掌柜的突然拍他马靴："忘了说，军器铺的老伙计是五毒教的人。"

二狗停在船头，看几只灰鸥掠过水面。五毒教？二十年没动静，居然还在北平混得风生水起。他摸了摸怀里的袖箭，那铜头铁羽的箭簇在日光下泛着冷芒。小刀会盯着漕帮的饷银，五毒教惦记军器铺的货，关宁军想捞油水，还有南边闯王麾下那帮马贼...

"妈的，"二狗突然咧嘴笑，"这趟浑水，谁不想蹚一瓢？"括号内:（袖箭在袖口转了两圈，"可这瓢里的水，不是谁都够淹死的。")

码头的灯笼亮了。二狗不再管那些纷争，转身走向河边经营马匹的老李。他得把那匹关宁军基地送来的快马养肥了些。就像掌柜的说的，这江湖里，能沾光的不多，能挡箭的更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