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明蹲在屋顶上，冰冷的雨丝子织成网，糊他俩眼。底下是条青石板路，雨落下，石板缝儿里溅起白花花的雾气。他不哆嗦，就那么端着他家祖传的硬弓，弓弦勒得他虎口有点发麻。

这小子，十五岁，人送外号“猴儿”，因为他身子轻，干啥都像只上房揭瓦的猴子。可今儿他不当猴儿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根插在屋顶上的芦苇，风一吹就要倒？不，他是要等风停。

前天，他师傅死了。

他师傅姓程，是城里有名的镖局管事。专管护送那些油水足的镖，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啥都干。可这程管事手黑，不光是收人家镖银，还给客商敲竹杠，赚外快。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最后被总镖头给扒了。总镖头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江湖，胡子花白，眼神锐利，一巴掌就把程管事给开了。

程管事临走前，把李仲明叫到跟前，塞给他一个油纸包，拍拍他肩膀：“猴儿，以后……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李仲明认得那油纸包，里头是他师傅最宝贝的一支箭，箭杆是促织竹，锋头是金刚砂淬过三次的，名唤“穿云透甲”。他说：“猴儿，师父这辈子，就栽在这箭上，你……莫要学我。”

李仲明攥紧了那支箭，入手冰凉。他师傅，就是被一颗毒蒺藜给放倒的，就射在他心口窝，穿云透甲，再好的铁甲也防不住这毒蒺藜。

总镖头那老脸，李仲明见过的。那张脸，像包含着无数故事，有笑有骂有恨。他对李仲明说：“小子，你师傅贪财，短命。但从今往后，这镖局里，你算个人物。护镖的事，你上。”

李仲明心里冷笑。哼，短命？我看是短心眼儿！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雨小了点，几道炊烟从巷口飘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李仲明活动下手腕，那穿云透甲在雨里微微颤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他蹲着，像座雕塑，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哒哒哒，很稳，也很急。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几个黑衣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撞翻几摊污水，溅了满身泥。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攥着把鬼头刀，眼睛血红，像是要吃人。

“那小子在哪儿？程管事那点钱，藏哪儿了？”大汉啐了一口。

他身后几个小喽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