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房顶上，李仲明的破棚子被砸得跟炒豆子似的。他蹲在那儿，像块被雨水泡过的茅草垛，一动不动。心里头跟这天气似的，乌云密布，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会蹦出个鸟来。

他对街那家酒楼，灯火通明，二楼窗口，有个穿青布衣裳的汉子正钩着手腕上的绳梯往下瞅。那人眼神挺锐利，跟鹰隼盯住猎物似的，往这方向扫了半天，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李仲明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太熟悉了，是他——仇敌。只是这仇敌他目前还认不全。

他慢慢爬起来，拔了把草叶在手里搓了搓，算是擦了把脸。草叶搓得吱嘎吱嘎响，周围静得跟坟地似的，连雨声都小了半分。

那酒楼里，隐约能听见说笑声。李仲明嘴角抽了抽，该不是看上了他这破棚子，想直接开张盘了吧？

他摸了摸怀里，箭囊空空如也，前一晚刚出手，就剩这么一杆子空壳子了。这可不行，得赶紧找点活儿干，不然这雨没个头儿，他得当这儿睡到猴年马月。

正想着，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李仲明掏出块破布擦了擦，打开那盏昏暗的油纸灯。灯下，只有张半旧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几行字。

“三更城东，见。”

字不算龙飞凤舞，但笔力挺稳，一看就是练过的。李仲明眯着眼看了半天，嘴角咧了咧。敢情有人瞧上他了。

他小心地把纸条叠好，揣回怀里。这仇敌是冲他来的，还是冲那酒楼里的某个家伙？这得打探清楚了。

夜深了，雨也小了点。李仲明拎着把破雨伞，鬼鬼祟祟地摸出棚子。他打算先去城东转转，看看那纸条是谁寄的。

刚走到街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李仲明心头一紧，矮身躲进旁边一家破庙里，屏住呼吸。

庙里黑漆漆的，冷气逼人。李仲明靠着墙根，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庙门口。

“啧，空无一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李仲明浑身一僵，那人说话的声音，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没过多久，庙门被推开了。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李仲明看见一个穿黑色夜行衣的身影站在门口。那人手里拿着把短刀，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