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但密密麻麻的，像是要把这破棚子给浇塌了。李仲明蜷在角落里，怀里揣着半坛子冷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口。酒是酸的，跟这天气一个调调。

棚子外头传来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嘎吱嘎吱响。李仲明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摸了摸怀里。那卷油布包裹的箭杆，冰凉，但扎实。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来人停在了棚子门口，雨声掩盖了一切，但李仲明听得真切，那人是踱步，不是跑。慢悠悠的，像是在欣赏这破烂的雨景。

“呵……”一声轻笑，透过破败的棚顶传了进来。“躲雨呢？挺会找地方。”

李仲明没应声，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棚子太小，对方一进来，他根本没地儿藏。

脚步声继续往前，然后停在了他面前。棚顶很矮，李仲明得弓着腰才能看到来人。

是个胖子，身形臃肿，脸上挂着笑，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小兄弟，一个人？”

李仲明没动，也没说话。胖子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哗啦拉开油纸伞。

“雨大，你这棚子可顶不住啊。”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有点浑。“看你样子，是个练家子？”

李仲明这才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这胖子，不是善茬。

“想不想换个地方？”胖子晃了晃伞，“我家后山有间破庙，避雨挺不错。顺便……我缺个帮手。”

帮手？李仲明心里冷笑一声。这胖子八成是看中他了，或者说，看中他的箭。

“不了。”李仲明摇摇头，“我等雨停就走。”

“哦？”胖子挑了挑眉，“小兄弟好硬气。那你这箭，可别丢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

说完，胖子站起身，又哼了一声，走了。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掩盖了一切。

李仲明看着棚子外头模糊的雨幕，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这江湖，果然到处都是坑。想当个逍遥游侠？哪有这么容易。

他摸了摸怀里，那卷油布包裹的箭杆，凹凸不平，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他轻轻摩挲着，心里头突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不走寻常路，真的能活得硬气点？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雨还在下，但李仲明的眼神，却亮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