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但密密麻麻的，像是要把这破棚子给浇塌了。李仲明蜷在角落里，怀里揣着半坛子冷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口。酒是酸的，跟这天气一个调调。棚子外头传来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嘎吱嘎吱响。

李仲明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摸了摸怀里。箭囊还在，九支箭，三支黑，六支白。黑箭是他自己的，白箭……白箭是给别人的。这雨里的脚步声，多半不是善茬。他缩得更紧了些，把冷酒往怀里揣实了点。

棚子外头脚步声停了，一个冷哼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接着，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鬼天气，连根狗腿都摸不着。”

“嘿，这棚子挺结实，不像某些人，风一吹就倒了。”

李仲明听着，心里骂了一句。某些人？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酒楼听到的消息。有人在悬赏他的头，价码不低，就因为他上次没完成任务，反而顺路杀了不该杀的人。悬赏他的，是南边那个以黑吃黑闻名的“鬼市”。

鬼市？李仲明嘴角抽了抽。他以前确实在鬼市混过几天，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只会用箭偷生气的草莽。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教他做人，也教他杀戮的人。那个人死了，临死前告诉他，要当个逍遥游侠，而不是一辈子在鬼市里打打杀杀。

“老板来了。”说话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道冷笑。

“哟，老板果然在这里。”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老板，要不咱们把这家伙一起做了？省得他跑了。”

“做？费事。”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我要了。”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费事？”

“你猜。”

李仲明听着对话，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老板要什么，但他知道，麻烦找上门了。棚子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更近了，甚至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李仲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躲不过了。他慢慢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箭囊。雨声很大，掩盖了他的动静。他等着那一声喊杀，等着那一箭破空。

果然，一声大喝打破了雨声：“动我的人，找死！”

接着，是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