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狗子，狗腿子，对，就是叫狗子。村口打铁的王铁匠，传说打出的兵器，插猪都不进。但我这手艺，就别提了，用他老娘的话说，那是拿猪肝当铁块子锻。阿妈身体不好，村里缺钱，我就天天在王铁匠铺里偷师学艺，就图个零花钱，给阿妈抓药。

这一日，王铁匠喊我过去。他蹲在炉子边，脸色不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炉子里的火苗，忽明忽灭，跟王铁匠那脸色似的。我凑过去，鼻子都快碰到他那油亮的汗衫了，“王叔，咋了？今儿个的活儿不正经啊？”

王铁匠抬手，把旁边铁砧上的一把断刀往我面前一扔，嗓子里像是卡了块骨头，干咳两声，“狗子，你看看，这刀……”

我一愣，看着那把断刀，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我手伸过去，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直窜脑仁。这刀，我打了半宿才勉强成型，我看出来不行，怕砸了王叔的面子，就没敢拿出来。“王叔，这……”

“扔了吧。”王铁匠摆摆手，把那把断刀往地上一摔，正好摔在我脚边。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刀可不便宜，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神铁，我手艺不行，砸了多可惜。王铁匠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算我老王眼馋，哼。”

我正想说啥，王铁匠突然指着炉子里的火，声音陡然拔高，“狗子，你过来，看看这火！”

我心里一惊，连忙凑过去，火光映得我脸通红。炉子里的火，忽地一下蹿老高，那热度，烫得我手直哆嗦。王铁匠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把我按在炉子边上，自己伸进火里，手里还拿着那把断刀。

我吓得叫出声，“王叔！别——”

“别动！”王铁匠吼得嗓子都哑了，他手里那把断刀，在火里烧得滋滋作响，那裂纹，像是活物似的，慢慢蠕动着，最后竟往旁边一歪，直接崩开了！

我一头雾水，看着王铁匠从火里把那把断刀捞出来，那刀，变成了一地焦黑的碎片。炉子里的火，突然灭了，整个铺子，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王铁匠盯着那片焦黑，眼神不对劲，他转过头，看着我，半晌，突然说：“狗子，你爹呢？”

我一愣，“我爹……去年……被山里的野猪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