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铺的炉火，总是把我的脸烤得通红。阿妈说我是烧红的火炭，将来是要锻出好器的。可我呢，手一抖，铁块就变成一摊稀泥。主要是没本钱，锉刀钝得能当棋子，锤子也轻飘飘的，砸上去跟蚊子叮似的。

这天，铺子没人，王铁匠出去喝酒了，醉鬼。我蹑手蹑脚摸到工具箱，抄起把锉头，溜出门。得去县里赶集，看看能不能把那把生了锈的柴刀卖了，换两吊钱。至于那钱，阿妈拿着买药引子。

北边集市，人声鼎沸，卖吃食的，叫卖的，吆喝声一片。我把柴刀擦了擦，擦出来的锈迹跟我的脸一样干净。正发愁，就看见一个矮胖的大汉，嘴里叼着个铜喇叭，吆喝着卖糖葫芦，却把姓给喊歪了，把“李”喊成“里”，把“糖”喊成“塘”。人倒是围了不少，都在笑他。我想着，这要是王铁匠在，非得抽他。

卖糖葫芦的矮胖汉子旁边，有个精瘦的小子，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堆铜钱。那小子是算命的，测字算卦的，生意倒是红火。可他算来算去，都是“恭喜发财”“财源广进”这种话，不专业啊。我站他旁边，心里嘀咕，这要是我会算，就把他生意抢过来。

正看得入神，一个骑大青马的汉子闯了进来，马蹄敲得地面咚咚响。汉子身形魁梧，脸上杀气腾腾，手里攥着把弯刀，往那算命的屁股上一踹，“报告！”声不大，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吓傻了，这哪是来赶集的，分明是来抢生意的。那算命小子吓得差点把铜钱撒了，哆哆嗦嗦问：“大……大人……有何吩咐？”

汉子没说话，往人群里一扫，目光落在往集市外走的我身上。完了，我正想溜，没想到被人盯上了。那汉子大马金刀一蹲，伸手往我兜里摸。我疼得龇牙咧嘴，可他手劲大，根本挣脱不开。周围人看热闹似的，没人敢出头。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喊：“王铁匠来了！”

那骑马的汉子立马慌了，手一松，我赶紧把兜里刚摸出来，准备买糖葫芦的半个铜钱死死攥住。王铁匠皱着眉头走过来，看到我：“小兔崽子，又想溜？”然后目光扫向那汉子，“这位……”

那汉子赶紧站起，拔出弯刀，腰弯得像条狗：“王掌柜，小的参见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