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着发胀的脑袋，盯着这张老旧的木板床，鼻尖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不对啊，这不是我那个出租屋里该有的味儿。我下床，脚踩在吱呀作响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那块残破的塑料窗帘。

“嚯！”我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根本就不是十几层楼，是低矮的平房，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几朵脏兮兮的云。阳光倒是刺眼，是被一层黄沙给散射开的，带着一股土腥味儿。

“靠！这是哪儿？”我喃喃自语，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庞杂的记忆，像是被硬塞进一个破麻袋里，杂乱无章。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穿着是个老土的军绿色旧的确良衬衫，袖口还卷到了手肘，校对旁边松松垮垮的红色确良裤子，脚上是一双快开胶的解放鞋。

“妈的，我这是重生了？”我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混乱的记忆。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炸响：“王磊！你给我滚出来！”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开门。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国字脸，浓眉大眼，浑身透着一股煞气。他手里还抓着个什么东西，看形状像是擀面杖，上面沾着不少面粉。这人，正是我大舅哥，张猛。

“大舅哥？”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颤。

张猛瞪了我一眼，手里的擀面杖往旁边一放，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扇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脸颊火辣辣地疼。

“啪！”一声脆响。

“你他妈还敢给我装傻？”张猛怒吼道，“再给我装蒜，我就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

我被他吼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年头，挨打是家常便饭，尤其是被家里人打。我捂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猛见我不吭声，火气更大了，又是一记耳光扇过来。

“王磊！你给我听好了！”张猛蹲下身，揪住我的衣领，“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张家的废物！你妈当初就该把你扔了！”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敢哭出来。

“啪！”又是一记耳光。

我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打烂了，浑身都在发抖。我知道，在大舅哥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

“好了，好了，不打了。”张猛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我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给你二十块钱，这是我专门给你攒的，不能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