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玄关的置物架子上摸了摸袜子，找到一双运动鞋换上，悄无声息地推开阳台门。晚风有点凉，吹得她 Convention 溜了一下。楼下花园里影影绰绰有个人影，背对着她，正蹲在花坛边埋头干活。

林薇停住脚步，隔着一道窄窄的阳台栏杆朝下瞄。是陈默他妈，正在给月季花浇水，动作挺慢，倒很仔细。花坛旁边，还摆着个空了的小绿桶，猜是装垃圾的。

啧，老虔婆还知道亲自下地？林薇嘴角抽了抽。不是她刻薄，是陈默他妈这人，本来就没啥活好干。以前住一起那会儿，她除了在家跳广场舞，就是遛弯，遛弯遇到谁聊起天，能堵住半个小区。现在儿子跟她闹掰搬出去了，她倒像是突然找到全新的人生方向，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小区花园跑，还非得选太阳最大的时候。

林薇想起昨晚陈默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嘴唇都抿紫了。他要是知道他妈现在在楼下瞎折腾，不得气得从床上跳起来？这人啊，就是钝。她那么明显地宣示主权，他倒像是装瞎。

林薇往茶水间溜达两圈，给自己倒杯水。自从上次闹翻，陈默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她。她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假装洗杯子，实则偷瞄客厅电视。电视开着，屏幕黑漆漆的，估计是忘了关。电视柜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陈默的合照，照片上是大学时候，穿得挺土，但笑得挺开心。林薇伸手想碰，手又被撤回来了。

算了，现在看照片也有意思。照片里的陈默那么年轻，眼睛黑黑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那时候他追她追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送她纸条写他 Pickup Line，还傻乎乎地跟人打听她喜欢什么星座。现在呢，她明明就是想跟他划清界限，他倒像是认定了她，赖上她了。

林薇放下水杯，走到客厅，准备回卧室。刚走到沙发旁边，眼角的余光瞥见茶几底下有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写的日期是昨天。林薇打开，上面是陈默的字迹，龙飞凤舞的：

林薇，晚上好。很抱歉昨天让你失望了。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也想想该怎么做。请不要生我的气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