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蹲在自家那片破院子里，手指戳着地上的泥巴，牙齿咬得咯咯响。老槐树被砍了，锯末还新鲜得冒烟呢，她能闻着味儿。村头的老光棍李屠夫，外号叫“一刀溜”，就这个德行，半夜偷摸溜进村里，把老槐树给放倒了。理由？他说树影挡他晒被窝了。

“狗日的李屠夫，等着！”王秀英啐了一口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几根蔫兮兮的葱上。葱白被她掐得乱七八糟，心里那点不忿气，说出来才痛快。

她家穷，穷到灶膛里没柴火，过年连块肉都吃不起。村里人看笑话，她忍着。可这老槐树，那是整个村头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遮风挡雨的，跟刚才王秀英过十六岁生辰似的，还特意去树下磕了头呢。李屠夫倒好，说砍就砍，一点儿都不念旧情。

王秀英跺了跺脚，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气死我了！”她抓起旁边半死不活的狗尾巴草，使劲往地上插，“插死你个李屠夫！”

祸不单行。刚才她去地里拔点野苋菜，兜里揣着几文钱，想着买点盐。结果刚走到村口小桥，就撞上一个半大的胖小子，手里抓着俩烧鸡，正得意洋洋地啃着。那烧鸡油光锃亮，香气扑鼻，把王秀英馋得口水直流。

“小馋猫，哪来的烧鸡？”王秀英眼睛一眯，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伸手就要抢。胖小子吓了一跳，差点把烧鸡扔了。

“你……你干什么啊！我钱买来的！”胖小子声音尖溜溜的，一脸委屈。

“买来的？你爹是买卖人还是抢银行的？”王秀英嗓门一提，嗓门比那胖小子还大。她现在火气正大，因为老槐树。真想现在就把烧鸡抢过来，狠狠咬两口。

小胖墩哪儿吃过这个，被王秀英一通抢白，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哭了。“我……我就是饿了嘛！”

“饿了？饿死活该！”王秀英嘴硬，“谁让你不读书，就知道啃东西！”

“读书？我学费都没有呢！”小胖墩抽噎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秀英心软了一下。这小屁孩看起来也不像坏种，就是馋。她松了手，拍了拍小胖墩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行了行了，别哭了。饿死……饿死就饿死吧，反正我也不想嫁人，饿着也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