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最近有点烦。

不是因为他最近丢了工作，或者老婆又跟他吵了一架，也不是他家里那堆永远也整理不完的旧书，这些他早就习惯了。他烦的是墙上那幅他自认为画得“还行”的风景画。

那画是他花了两天时间才弄好的，用的是丙烯颜料，画的是他老家附近的山。山是连绵的，云雾缭绕，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可老王总觉得，不对劲。

不是整体感觉不对，是细节。比如，最左边的那个小树，叶子画得太平了，像被压扁了一样。再比如，右上角那块岩石，颜色深了点，跟旁边接不上。还有，山脚下那几丛灌木，形状有点……软，不够挺拔。

这些瑕疵，在别人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是“艺术处理”。但在老王眼里，那就是缺陷。他的强迫症，就跟个显微镜似的，专门挑这些毛病。那叫一个“鸡蛋里挑骨头”。

“不行，”老王把画拿到眼前，眯着眼仔细看，“这里得改改。”

他找出画笔，蘸上白色颜料，在那片“压扁”的树叶旁边，轻轻点了几下，试图弄出些层次感。接着，他又换了个深色的颜料，在岩石的边缘补了几笔，让它看起来更自然。

老王是那种只要心里不踏实，就一定要动手改改的人。哪怕是件小事，他也要弄得自己心里舒坦。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住的宿舍墙纸有点破损，他不是找管理员报修，而是自己买了修补工具，一点点把破损的地方抠下来，再贴上新的。结果好家伙，补完之后跟墙上原本就没破的一样。

但现在这幅画，有点麻烦。

首先，那颜料干得快，他得一边画一边等，不然接缝处容易看出来。其次，他得在这幅画的基础上改，万一画坏了，整幅画就废了。老王是个惜物的人，尤其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拿着画笔，在树旁边比划着，脑子里想着怎么改才能让它看起来更自然。突然，他注意到旁边废料堆里，有一小块跟树干颜色差不多的旧画布边角料。

“有了！”老王眼睛一亮。

他把那块边角料捡起来，用画笔涂上白色颜料，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树叶旁边。这一下，树叶的层次感瞬间就出来了。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岩石边缘不协调的地方补了一下，效果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