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对着镜子，把那件翻领衬衫的尖领往里又塞了半分，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不是衣服坏了，是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窒息。

他强迫症，不是那种矫情的生活习惯，是真·万物归位，毫厘不差的病。任何一点不和谐，都会让他心头发狂。这件衬衫是去年他盘下来的一件老物件，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子却因为年头太久，边角磨得有点卷。按理说，剪掉重缝就行，可林凡看着那几个细微的毛边，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不是没动手过。前三天，他拆了又拆，缝了又缝，用尺子量了八百遍，确保那四个角的角度一模一样。结果呢？领子缝歪了一丝，线脚还露了半毫米。林凡当场把衬衫撕了，差点砸了镜子。

后来他换了个思路，决定用最笨的办法——把整条领子拆了，用全新的布料，一点一点，按照原样尺寸，重新裁剪、缝制。这活儿他干了整整五天， Fifth Avenue 的裁缝店都被他跑遍了，就为了找一模一样的衬里料子。现在衬衫就在手上，挺括、笔直，领尖利利地翘着，像刀片削过一样。可林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差在哪里？”他咬着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差在太完美了！太假了！”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剪刀，对着领子尖又剪了半毫米，然后又按刚才的角度补上。来来回回三下，衬衫彻底报销了。

他草草扔进洗衣机，心想大不了重做。结果出来的时候，领子彻底烂了。林凡看着水里冒出来的絮，血压直接冲上头顶。

“就差这么一点点！”他抓起一块搓衣板，对着衬衫领子就是一顿猛砸。

“砰！”一声脆响，搓衣板脱手飞出去，砸在了墙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印子。林凡看着被砸变形的墙，又看了看水里漂着的衬衫碎片，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冷静，冷静……”他深呼吸，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都过去了，重新做……”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楼下不远处，一个老头正对着垃圾桶扔东西。那垃圾桶的盖子，歪了那么一丝丝。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

他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哥，帮我查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