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对着镜子，把那件翻领衬衫的尖领往里又塞了半分，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不是衣服坏了，是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窒息。他强迫症，不是那种矫情的生活习惯，是真·万物归位，毫厘不差的病。任何一点不和谐，都会让他心头发狂。

他把衬衫往衣柜里一挂，伸手去摸衣柜门上的铜纽扣。那铜纽扣是他刚换的，上面有道细微的划痕。林凡盯着那道划痕，感觉像有人故意用针尖在那儿划了一下，不深，也就一指宽，但那感觉极其恶心。

他蹲下来，打开柜门，从柜底摸出个小刷子和一瓶铜光油。刷子是奶奶留下的，毛都秃了，但刷出来的铜光锃亮。林凡耐着性子，蘸了铜光油，在那道划痕上轻轻一刷，又一层。他重复了不下五遍，直到那道划痕彻底消失，和旁边光滑的铜面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铜光油。衣柜门还在原位，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他松了口气，强迫症发作时的暴躁感消退了不少。

他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妻子女儿出门买菜去了，说是回来做红烧肉。林凡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沙发旁，沙发是那种皮质转角沙发，平时他们一家三口坐，怎么也坐不下这么大一团头发。那团头发黑乎乎的，像一团乱麻，直径差不多有他半个拳头大。

林凡皱了皱眉。他昨天刚整理过沙发，换洗过坐垫，怎么今天又长出一团头发？他不是一个人掉头发，妻子和女儿新陈代谢都正常，为什么？

他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根头发。那头发细如发丝，颜色偏黄，带着点枯黄。他打量着，突然感觉眼皮有点发沉，像是困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晃了晃脑袋。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的座机响了。林凡走过去，拿起话筒，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皱了皱眉，挂断电话，又拿起话筒拨号，还是忙音。

不对劲。林凡握着话筒，突然想起一个细节。昨天妻子出门前，好像接了个电话，说是兄弟打来的，挂了。当时他没注意，以为是什么业务上的事。

他放下话筒，走到玄关，拿起妻子出门前还挂在那儿的外套。外套口袋里有个小本子，是妻子记账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