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对着镜子，把那件翻领衬衫的尖领往里又塞了半分，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不是衣服坏了，是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窒息。他强迫症，不是那种矫情的生活习惯，是真·万物归位，毫厘不差的病。任何一点不和谐，都会让他心头发狂。

衬衫是他自己改的，线脚笔直得像尺子印上去的，领子的高度也刚好卡在锁骨最突出的位置。可偏偏，领尖内侧离脖子还有一毫米的空隙。这一毫米，对别人来说无所谓，对林凡来说，就像眼睛里进了沙子，磨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小剪刀和线，咔嚓一声剪断线头，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领尖往里塞了半分。线头扔进旁边的废布堆里，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镜子里的人眉头依旧紧锁。

“还不够。”他低声自语。

不是倔强，是真不完美。这一毫米的差错，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他必须把它修好，必须让它完美无瑕。

他拿出手机，对着衬衫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放到维修软件上放大十倍。软件显示，领尖内侧确实比预想的要高0.8毫米。林凡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看来他改的时候没量好。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参数，对着手机屏幕比划了几下，然后拿起旁边的熨斗。

熨斗的温度很高，他小心翼翼地隔着衬衫熨烫了一下领尖内侧。热气让布料微微变软，他趁机轻轻拉了一下，同时又用手指顶住内侧，一点点往外推。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稍微用力过猛，衬衫就会变形。

林凡全神贯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美。他觉得自己就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手中的熨斗就是他的刻刀，衬衫就是他的画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衬衫已经皱巴巴地放在一边。林凡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进步，那一毫米的空隙似乎缩小了一点。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喉咙像被一只手扼住一样，有些喘不过气。

他走到钢琴前，轻轻抬起琴盖，露出里面乌木色的琴键。这架钢琴是他买来准备修理的，卖家说它有点小毛病，但价格便宜。林凡看了一下琴键，发现其中三个键的位置略微倾斜，比其他键要高出两三毫米。

这可不是衬衫领子，这是钢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