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头，这事儿你看怎么着？”赵磊脸上带着点夸张的谄媚，拿着个文件夹，在林凡桌前转悠。

林凡“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衬衫。那件衬衫是他早上刚熨好的，白得晃眼。但他总觉得，领子塞进去的那半分，不对劲。不是做得不好，是……太整齐了。像是有人故意摆拍过，每一根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啊？怎么了？什么事儿？”林凡这才把目光从衬衫上移开，眉头还是拧着。

赵磊嘿嘿一笑，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王总那边，出了点小问题。客户说咱们方案里有个数据，好像有点……”他做了个模糊的指向动作，“对不上的地方。王总急得一批，说再耽误下去，这单可能就黄了。”

林凡挑了挑眉：“数据算错了？”

“差不多吧。”赵磊眼神闪烁了一下，“关键是，这事儿现在有点被动。王总想找个人赶紧把疤盖了，他又不敢直接找我，就让我来找你。说你是公司里‘细节控’，但不是那种扣，是能解决大问题的那种。”

林凡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衬衫的领尖硌得他手心发疼。

“细节控？”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让一个强迫症去掩盖错误，不是自欺欺人吗？”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头，你这话说得……有点像你啊。要不，你看看？王总说了，事成之后有重赏。”

重赏？林凡心里冷笑一声。他有重赏？还是他有问题，总有人愿意把烂摊子推给他？但话到嘴边，他又换了个说法：“行吧，看在你是兄弟的份上，我也帮王总这个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发现那数据真有问题，我可不管。”

赵磊松了口气：“放心吧，林头！应该就是客户那边看花了眼，或者有人故意捣乱。”

“呵。”林凡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拍了拍赵磊，“自己去王总那儿吧。”

赵磊屁颠屁颠地走了，林凡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回衬衫上。太完美了。他拿起笔，在领尖侧面划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大概只有头发丝粗。

就是这里。不和谐。不是破坏，是提醒。

强迫症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看不见的瑕疵，他觉得是缺陷。但只要把缺陷摆出来，哪怕是个虚假的缺陷，整个画面反而就平衡了，让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