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后宅，初夏的燥热黏在皮上，连风都带着股子磨人的甜腻。秦或正坐在斜阳里的美人靠上，蒲扇摇得慢，手里却捏着块碎银子，搁在绣绷边上，眼神飘得老远。

隔断了三重雕花屏风的偏殿里，哭声正响。林家长女林婉容跪在佛龛前，青丝散了一地，哭得嗓哑，riumaciously像只淋了水的猫。她爹娘不在，只有个刚满十六岁的庶妹林婉馨守在门外，正捧着块瓜躲后头偷吃。

"嫂嫂，您该歇歇了。"林婉馨小心翼翼地飘进来，嘴里还含糊着。

林婉容猛地抬头，眼白生生地剥开，"你、你还有什么脸来？"

"我..."林婉馨手一抖，瓜滚了，她手忙脚乱去捡，却被林婉容一把揪住手腕。"可不止我的事，三叔公的诰命银子，嫂嫂您知道的下落？"

空气瞬间炸了。秦或放下蒲扇，那块银子和她的绣绷之间，隔了整个后宅的风波。她慢悠悠站起来，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诰命银子？"

林婉馨吸了吸鼻子："早先三叔公出巡前，可是托人直接交到您手里的。"

"哦？"秦或笑了，眼角却没什么温度，"若真在我这儿，我干吗现在还缺钱贴补长房那边？"

林婉容的汗毛倒竖。长房就是林婉馨的娘家人，本就仗着嫡出身份压她们没人敢招惹。可这话...又被秦或戳中了心事。她当即咬着唇："嫂嫂，您别...您别血口喷人。"

"血口？"秦或嗤笑一声，"三叔公临行前不是亲口嘱咐，只要婉容乖巧，诰命府邸的产业——"

"住口！"林婉容凄厉地摔了佛珠，"秦或！这事与你半点关系没有！"

"怎么没关系？"秦或斜倚在美人靠上，长腿随意地勾着屏风柱子，"我嫁进林家时，三叔公就是亲家，诰命银子，难道是飞到长房去的？"

林婉馨吓得差点哭出来，偷偷使眼色给门外的贴身丫鬟。后者身子一僵，暗道这皇叔又发狠了，偏生这些烂事都摊到她身上。

秦或看着林婉容泛红的脖子，突然慢悠悠道："婉容，你可知当年我爹特意把我和三叔公的亲事，退了又退，最后非得等京城来的信才肯成全？"

林婉容拼命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