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雪下得，嘿，冻死个人。林晚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鼻尖呼出的白气跟坟头上的鬼火似的，忽明忽灭。她怀里揣着坛子忘忧酒，标签都秃噜没了，只能闻着那股子浊酒味儿想起是啥玩意儿。今儿出城接私活，天儿冷，本就不多的事，她倒好，溜达着溜达着，竟在城根底下瞧见一群货郎。

吆喝声嗡嗡嗡的，震得人耳膜发麻。卖糖葫芦的，摇拨浪鼓的，还有个背着大鼓，敲得那叫一个响亮。林晚没 interés，就那么缩着脖子，眯着眼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往前凑了两步，瞅见鼓那帮人旁边，蹲着个瘦小个儿，正吆喝着卖花生糖。

"甜得很嘞！新炒的！"那小贩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跟雪粒子似的，四下飞溅。林晚好奇，凑近了些。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小贩不是别人，正是她昨儿在酒楼见过的那个穿绿衣裳的小个子。

"哟，这不是昨儿在酒楼跟你落了单那丫头吗？"小贩压着嗓子，挤眉弄眼地笑。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啥表示。她记得那小贩跟她提过，家里穷，得去别的城找活路。昨儿她给了他几两银子，算是帮衬。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碰见。

"我寻思着，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在这儿卖这种东西。"林晚把怀里的坛子往地上一放，声音不大，却透着劲儿。

小贩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嘿嘿，姑娘你想帮我？"

"帮我？"林晚白了他一眼，"我是说，你要是有能耐，就别再干这种累死人的活儿了。"

小贩眼神闪烁，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林晚知道他不在意这些，转身就往回走。走到半道，突然脚下一滑，怀里那坛忘忧酒"咚"一声砸在地上，"噗通"冒着白气，酒液淌得到处都是。

"哎哟！"林晚蹲下身去捡，酒坛子已经碎了。她看着一地狼藉，心里五味杂陈。这坛子酒，是她在乡下捡破烂时，从死人手里抢来的，据说能解百毒。她本是想留着救个急，没想到……

"姑娘，需要帮忙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林晚回头，看见那小贩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个破布条，"哗啦"一下，把她溅了一身的雪和酒液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