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雪下得，嘿，冻死个人。林晚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鼻尖呼出的白气跟坟头上的鬼火似的，忽明忽灭。她怀里揣着坛子忘忧酒，标签都秃噜没了，只能闻着那股子浊酒味儿想起是啥玩意儿。脚踩在积雪里，嘎吱嘎吱响，林晚咬牙往前挪。

这天儿出门也不知是咋回事，生意上的对头不知从哪儿捅了篓子，本就紧巴巴的账上又被划走大半。林晚揣着那点家底，咬牙切齿地琢磨着咋整活儿。得，看来只能去皇城那边碰碰运气了，谁让那疙瘩地儿遍地是钱呢？

刚拐进皇城东街，冷风一刮，林晚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好在这街上人多，两边都是商铺，伙计们吆喝声此起彼伏，倒没让她摔倒。林晚眯着眼，循着一家酒旗招展的酒铺子走过去。

这酒铺子叫“醉生梦死”，门口蹲俩泥人醉鬼，活像林晚自己。她推门进去，一股子酒香混着油烟味儿直往脸上冲。里头人多，里三层外三层，老板娘正吧台后跟个伙计吵架呢。

“你个死鬼，说好今天送酒，咋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我……我娘突然病了，能咋整？” “娘病了你也说一声啊！耽误我生意，你赔得起吗！” ……

林晚没搭理他们，直奔后厨。后厨里有个胖大嫂正在揉面，看见林晚立马堆起笑脸。

“姑娘里面坐，喝点啥？咱们这小烧，十里地都闻着香。”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小声问道：“嫂子，你这铺子里……有住店吗？”

胖大嫂揉面的手一顿，抬头瞅了瞅林晚，又摇摇头：“住店？没那讲究。不过……”

她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后院儿有个破柴房，不收钱，天儿冷就自己生个火炉子暖和暖和。”

林晚心头一松，连声道谢。胖大嫂又给她倒了两碗小烧，林晚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头盘算着。

这柴房咋样？能凑合住一阵子。明天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不能真饿死在这儿。

酒喝到一半，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林晚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厮拳打脚踢。

“小子，你个破鞋，敢偷咱们东家银钱，活腻了是吧！” “我……我没偷……” “没偷？那银钱上的是你这贼爪印，还想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