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天，工地上尘土飞扬，汗水顺着一道道黝黑的脊梁往下淌。老王头扯着嗓子吼着口号，震得人耳膜发疼。林晓月缩在宿舍窄小的窗边，手里还攥着半块冰镇西瓜，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却飘得老远。

"小丫头，又在想啥呢？"雷大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粗粝的沙哑。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脖子上挂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能看见外面天光的硬板凳上。他的脸庞棱角分明，颧骨高挑，一看就是利落的类型，只是眼神有点沉，不太爱说话，愣是给这间嘈杂的宿舍添了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

林晓月把西瓜皮往桌下一扔，笑眯眯地站起身："大壮哥，你回来啦。"说着就麻利地倒了杯凉白开。雷大壮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个烤红薯，让开一半自己的位置。

"刚下工，身上脏。"他言简意赅。林晓月也不在意，自顾自坐在对面的矮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剥开烤红薯的皮。焐手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后背，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宿舍里只有两张上下铺，地上铺着打了补丁的草垫，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别的知青都嫌这地方丢人，只有林晓月每天乐呵呵地打理着，连墙角的蜘蛛网都帮她清理得干干净净。雷大壮本来对这小丫头就有点好感，现在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削着苹果，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大壮哥，你明天来帮我把苹果削好嘛。"林晓月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指了指旁边那篮子刚到的红富士。雷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这个软糯的小丫头，总让他心里觉得...不一样。

"对了，王主任夸你的红烧茄子呢，说比食堂师傅的手艺还好。"林晓月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苹果递过去。雷大壮接过苹果，有些不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却被林晓月眼巴巴地盯着，只好含糊不清地咽了下去。

"明天...我早点收工。"他支吾着。林晓月立刻笑开了花："太好了！晚上我给你做糖醋排骨！"雷大壮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刚夸完茄子又来排骨，他要是敢拒绝，感觉像欠了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