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芬鼻尖呼出的白气在冬天格外明显。她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只露出两只冻得通红的小脚丫，在结冰的泥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动。刚从田里回来，锄头和扁担都还架在墙角落里，她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斌哥！我回来啦！"

说话时，林曼芬扬了扬手里的竹篮子，里面是刚摘的几样菜，虽然沾了泥，但看着新鲜。她声音细软，像裹了蜜的糯米，听着就让人心头发软。

工棚门口，站着个男人。身板挺得笔直，穿着沾了油污的蓝色工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男人低着头，似乎在琢磨手里的图纸，听到声音，抬起脸来。

这个男人就是李斌，大伙口中的李工场长。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像个闷葫芦，性子也闷，平时话少得可怜。可要说他不招人待见，那也不对。毕竟他管着几十号工人，谁要是犯错了，都得看他的脸色。可偏偏，他对林曼芬不一样。

林曼芬刚进工棚，李斌就站直了腰板，声音闷闷的："东西放下吧。"

他没再看手里的图，目光移到林曼芬身上。那眼神看得林曼芬心里直发慌，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把竹篮子往地上一放，手还微微发抖。

"斌哥，今天……今天地里的活儿多，我起得早。"林曼芬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李斌眉头没动，可语气明显温和了些："早点回来也好。"

林曼芬心里偷着乐，确实没想过李斌会这么说。她转身去洗菜，手刚碰到冰冷的水龙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闷哼。

"哎哟！"

林曼芬吓得立刻缩回手，心里咯噔一下。她回头一看，李斌不知怎么的，脑袋碰到了旁边的木柱子上。他低着头，嘴角贴着层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斌哥！你怎么了？"林曼芬赶紧跑过去，伸手想去扶他。

李斌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林曼芬疼得"哎呀"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碍事。"李斌的声音又闷又沙，眼神里却全是急切，"你……你先别碰我。"

林曼芬愣住了，看着李斌难堪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她放慢动作，轻轻把他扶到旁边的木凳子上坐下。李斌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都怪我……走路不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