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 林曼芬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糯了些，手里还嗒嗒嗒地抽着鞭子，只是目标从板砖换到了地上的一堆废料上。 汗珠子顺着糙汉张斌宽厚的额头落下，砸在满是油污的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辨识出那声音，抬了个眼皮，视线从眼前摇摇欲坠的钢管上移开，落在角落里那个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的小女娃身上。 “嗯。”张斌嗓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石子。 林曼芬被他这冷淡的回应噎了一下，脸颊鼓鼓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鞭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废料，小声嘀咕：“这些弯头，斌哥你说……能弄直不？” 张斌没接话，擦了把汗，又埋头干活去了。林曼芬撇撇嘴，把鞭子塞回兜里， Само собой，自己找事干。 她走到张斌身边，蹲下来，小手在他粗糙的大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斌哥，你的手都磨破了。” 张斌抽了抽，没动，像是没听见。 林曼芬心里有点委屈，斌哥是不是生她气了？她记得早上出门时好像说过什么，但我好像是……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林曼芬正胡思乱想，张斌突然“嗯”了一声，还是那老调调，但林曼芬捕捉到了重点——他在说“手磨破了”。 他忍着疼，抽空把那双劳保手套又紧了紧。 林曼芬眼睛一亮，赶紧爬起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她拖了个板凳回来，摆在张斌旁边，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铁锅，往锅里倒了点水，搁在板凳上，是从宿舍里偷偷带出来的。 “斌哥，水开了，你歇会儿，泡泡手。”林曼芬把灶台前的活儿全包了，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 张斌愣了几秒，没动。 “斌哥！”林曼芬扯了扯他的胳膊，仰着脸看着他，“泡泡手嘛，会很舒服的。” 张斌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灶台边， monstrous 形体一挡，林曼芬差点站不稳。 水很快烧开了，蒸汽氤氲中，林曼芬脸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她小声提醒：“斌哥，小心烫。” 张斌没理她，自己舀了半盆水，泡了手。那该死的沉默又回来了，但林曼芬莫名觉得，这次没有从前那么难受了。水很烫，张斌的牙关似乎都有些打颤，可他低着头，十指浸在水里，像是在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