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玉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堆账本，眉头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本来想趁着午休溜达溜达，结果刚拐进偏厅，就发现四弟正对着这些玩意儿抓耳挠腮。

“我说四弟，”李成玉凑过去，拿起本儿翻了翻，“怎么？玩儿魔方呢？”

四弟名叫纳兰性德，今年刚十六，生得眉清目秀，肤色白得跟面粉似的，典型的玉树临风。可这会儿，他那张俊脸绷得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听见大哥的声音，性德眼珠子转了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大点事儿，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儿？”

李成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玩儿呢。这可是咱们家南园最新的账本，我瞧瞧，看是不是又欠了谁的钱没给。”

说着，他抽出账本前几页，眼睛骨碌一转，还真瞧出点名堂。南园是性德父辈留下的产业，种着不少花木，还有几亩薄田，本是个清闲的去处。可这账本上，各种收支记录得明明白白，旁边还附着一堆红笔画得乱七八糟的标记，一看就是个字都认不全的粗人干的事儿。

“咦？这是……”李成玉指着一行数字，“整整十两银子，是卖什么好东西能抵得这么多？”

性德接过账本，扫了眼就皱眉：“杂七杂八凑出来的。最近园子里那几株新买的玉兰树，花开了不少，收了些花客的钱。还有，那几亩水稻，眼看就到收割的时候了。”

李成玉点点头：“这倒也合情合理。不过，你可得留心，别让人白占便宜了。这园子里的东西，可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心血。”

性德嗯了一声，眼神飘忽，似乎在想什么。李成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小子，从小就比寻常孩子敏感，看谁都比看谁亲三分。记得儿时，他还常常对着园子里的那口枯井发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井底之蛙”之类不着调的话，把咱们家老爷子气得够呛。

“想什么呢？”李成玉突然问道。

性德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愧疚：“没……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咱们这南园，要是没个好的打理，早晚有一天会败掉的。”

李成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肯定又勾起了他心里那根敏感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