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性德跟李成玉碰面的时候，正是暮春时节。西华门外的柳树已经泛了新绿，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成玉那小子穿着件湖蓝的锦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看起来比上回见着又精神了些，只是眼睛里的那点小算盘，却比以前多了不少。

“听说你外放去了？”性德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京城这地界，人情比酒还烈，他这一走，多少关节都得重新疏通。

“嗨，就跟着镇上那位老大人搭把手。”成玉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性德兄，你这一走，我倒是有点舍不得。咱们在京城这么些年，多少是有些交情的。”

性德笑了笑，没说话。成玉这话不假，他们几个在京城日子长了，早就不是那种两眼一抹黑的书生，可这京城的水，深着呢。他想起前些日子王士祯那老头子对他的暗示，心头就一阵发堵。

到了翰林院，性德刚走到自己的值房，就看见玉箫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诗，脸上带着点羞涩。“性德哥哥，你回来了。”她小声说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性德心里一暖，弯腰接过诗卷，打趣道：“这么些日子不见，写得倒勤快了。”他翻开一看，是几首七言绝句，写得清丽脱俗，颇有几分江南风情。

“性德哥哥，你前些日子出去了，我……我……”玉箫的声音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性德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她，只见她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点水汽，像是在憋着什么。“怎么了？”他问。

玉箫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我听说你外放了，就……就有点担心。”

性德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不过是去外面镀金而已，等秋后再回来。”他心里清楚，这京城的女孩子，哪个不是看中了他的才情和家世？可他 самомнения的，又懒得去应付这些。

送走玉箫，性德回到值房，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性德兄，是我。”成玉的声音。

性德打开门，成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急色。“性德兄，我刚才听玉箫说了，你外放去了？你……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性德一愣，不解地看着成玉：“你怎么突然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