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那小子扯着嗓子跟人打招呼，脸上堆着笑，活像只偷吃了蜜的苍蝇。纳兰性德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往里走。这小子眼睛都快长到脑门子上了，每次见到女儿家，那眼神就跟狼看羊似的，啧，看着就烦。

“六哥，您这回回来，可是住得久啊？”成玉跟上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拍着胸口。他今天穿得是件浅绿色的如意纹锦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腰里的白玉带也换成了水波纹的，跟那件湖蓝袍子一比，倒显出几分轻浮来。

纳兰性德没接话，只摇了摇头，径直往里院走。他今天心情不大好，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某个破败的院子里抓蝴蝶，院子里种满了药草，风一吹，种子就呼啦啦地飘起来，把他整个人都给盖住了，透不过气。醒来时，额头上全是冷汗，心里堵得慌。

“六哥，您怎么了？是不是又见到什么不顺眼的人了？”成玉一路问着，自顾自地解释，“那李成玉，本来就是个爬墙的货色，跟您能比吗？您是明珠投暗坑，他那是烂泥扶不上墙……”

纳兰性德不耐烦地打断他：“少说两句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成玉嘿嘿一笑，也不恼：“那倒也是。不过，六哥，您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着三妹了？”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某种野兽般的兴奋，“我可听说，您去她那里住了有三四次了。”

纳兰性德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他确实去了李成玉家几次，可那小子眼睛尖得很，他怎么就……成玉这小子，仗着他爹是乾清门侍卫，作威作福惯了，还真当他不知道？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纳兰性德冷冷地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寒意。

成玉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我这不是关心您嘛。您是出名的人儿，再压着，怕是要被别人抢走了啊！”

纳兰性德懒得跟他计较，他直接加快了脚步，往里院走去。他今天要去看看舅舅，舅舅最近身体不太好，他得去探望一下。

成玉跟在后面，嘴里嘟嘟囔囔的：“六哥，您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纳兰性德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甩开了他。他心里烦躁得很，想起梦里那个破败的院子，想起自己在里面抓蝴蝶的情景，心里更是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