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得久？”成玉跟在纳兰性德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半分，嘴角咧得几乎要挂到耳朵根子上。他到底是年轻人，心思活络，前脚才因为见个姑娘被六哥数落了一顿，后脚就忘了那回事，跟上了趟顺路。

纳兰性德没接话，他今天回来，确实打算多住几日。京里的事太多，有些话，有些事，总得找个由头，慢慢捋。他搅了搅手里温热的茶，茶叶在水中舒展，像极了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金銮殿上的风，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肃杀气，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六哥，哎，我跟您说……”成玉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算计的光芒，“下个月是宫里的端午，据说这次陛下赏赐厚，您看……”

“你又想做什么？”纳兰性德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成玉的话。这小子，每次提到宫里宫外那些赏赐、热闹，眼睛就亮得跟捡了钱似的。可他心里清楚，成玉那些心思，多半是没安好心。往小了说，是巴望着能从中分一杯羹，往大了说，是存着往上爬的念头。

成玉见六哥不悦，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讪笑道：“嘿嘿，六哥，我就是觉得，咱们这身份，跟着凑凑热闹也好，再说了，宫里头的玩意儿新奇，见见世面嘛。”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那小动作，那眼神里藏不住的算计，怎么也瞒不过纳兰性德这双精明的眼睛。

纳兰性德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成玉退下。他心里清楚，成玉这小子，就像块滚刀肉，贪心不足蛇吞象。可这世道，若是不贪一点，又能剩下什么呢？他自嘲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将滚烫的茶水喝了一口，一股苦涩顺着喉咙滑下，直抵心底。

宫里的日子，就像这杯茶，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他来京城这些年，起起落落，也算见了些世面。从最初意气风发，到现在这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中间经历了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江南的烟雨，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她的笑靥。

“六哥，”成玉又凑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您别总闷着，再说了，宫里头的娘娘、贵人，有几个是您看不上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