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那半块剩饭，眉头皱得像山川褶皱。这玩意儿油光锃亮，底下还沾着几片菜叶子，散着一股子葱花和肉末的混合香味，勾得人肚皮里的馋虫直叫唤。可他现在，是真没心思吃。

前阵子死气活活地啃树皮，饿得他肚子瘪成一张皮，哪儿还顾得上啥挑食挑嘴的。现在倒好，真金白银的肉菜摆眼前，他反倒觉得腻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似的。他喘了口气，把那饭块推到一边去，黏糊糊的米粒在粗糙的布衣上留下一片狼藉，像是给这破衣服又添了道伤疤。

山里的日子，就像这身脏兮兮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惨不忍睹。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多了把破柴刀，兜里揣着几块干粮，还听说山外头有吃不完的香肉，有人穿得上锦缎华服。这念头一冒出来，比饿虫还闹心。

林凡闷闷地站在营地角落，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几个老猎户围着篝火喝酒，说话声震得松枝乱抖。时不时就有人拍着他的肩膀，递来些残羹剩饭，或者几句带着诱惑的话，催着他赶紧出山。

"小子，别磨蹭了！山外头好日子多着呢！跟着大爷们，保证你吃香喝辣！"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灌下一大口劣酒，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林凡没吭声，只是眼神躲闪。他不是不想走，他是怕。怕山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他这副烂皮囊撑不住。怕那些喊着好日子的人，最后把他当柴火一样烧了。

"喂！愣着干嘛！" 络腮胡见林凡没动，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再不出来，小心大爷你的腿！"

林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咬了咬牙，抄起那把磨得刀刃发白的破柴刀，深吸口气。"走就走！谁怕谁！"

夜色渐深，山风呼呼地刮着。林凡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出这片山坳。身后传来老猎户们的起哄声，像是一阵阵嘲笑。他没回头，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山外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走出了山脉。山外头，晨雾氤氲，炊烟袅袅。一个穿着破烂、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在一个热闹的小镇口。

林凡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切。镇子不大，却异常繁华。酒馆里人声鼎沸，作坊里叮叮当当，孩童嬉笑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