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王安又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拿远了点，眼神飘向窗外。凌晨四点半，天空黑得跟泼了墨似的，楼下广场的路灯惨白惨白的，照着一地湿漉漉的积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赶紧又凑近手机，生怕妈以为他耍赖不接。

电话那头没动静，只有一阵电流的沙沙声。王安皱了皱眉，又清了清嗓子喊道：“妈，我睡得有点晚，明天再打回去。”

其实他没睡，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日期发呆。1985年，7月25日。重生过来的第三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最初的憋屈，到后来的慢慢适应，再到如今眼光都高了，王安觉得自己能不能再熬几年，全看手气了。

挂了电话，他起身揉了揉脖颈，走到窗边。窗外是老城区，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偶尔有几声犬吠划破寂静。王安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和雨后泥土的混合味道，这股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老家，能让他踏实。

“搞钱还是搞文？”王安对着窗外喃喃自语，“其实吧，都不急。”

钱这东西，有了怕不够，没有怕不够花。但文，不一样。好文章能流传，能让人记住，这比什么都强。王安想起自己刚重生那会儿，为了生存，什么都干，开印刷厂、倒腾书籍，后来又搞起了文化投资，钱是越来越多了，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手下有几个人，写写稿子，编编书，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关键是，市场开始活了。

“咔哒。”一声轻响，王安从恍惚中回过神，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热牛奶。牛奶是刚买的，早上出门顺手抓了个顺路的小超市，这年头，啥都贵。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短信，发来的时间还是凌晨四点。王安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不是家人，而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站在新华书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平凡的世界》。

“王哥，你要的样书到了，我放你车里了，你记得签收。”短信的署名是“小李”。

王安嘴角微微上扬，小李是他工作室里的校对，刚入职不久，手脚麻利，人还算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