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嗡嗡作响的算计甩出去。刚毕业没多久，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那家公司三天前就黄了，人事部的姑娘冷着脸说“优化重组”，其实谁心里不清楚是裁员。银行卡里最后的五千块清零，花呗、信用卡加起来堆了小五位数，家里老房子还背着一笔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完的债。她妈昨天哭得眼睛都肿了，她爸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宿的烟。

“知意啊，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遭罪。”她妈早上炖了鸡蛋面，汤是兑的水，鸡蛋碎得稀烂。

沈知意扒拉了两口，干呕了一下，“妈，别这么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工作的事……我已经扔简历了，这几天多留意动静。”

“能有什么好工作？你那点学历，现在大厂门槛高得很。”她妈吸了吸鼻子。

“嗨，你忘了？我可是‘别人家的孩子’，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沈知意嘴硬，心里却挺不是滋味。她确实算不上拔尖，但高中考了个还不错的二本，专业也是父母挑的“有前途”的计算机，可毕业证拿到手，现实却啪啪打脸。

“那你打算住哪儿？”她妈忧心忡忡，“老房子你爸天天熬夜喝酒，你住那边不安全。”

沈知意把碗往桌上一放，“找旅馆呗，先解决住的地方。钱……我慢慢想办法。”她不想让她妈太担心，再说，这世道，谁还没个吃不上饭的时候？

晚上十点，沈知意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市中心一家稍微像样点的旅馆门口。看着金黄的“XX酒店”三个字，她摸了摸口袋，掏出那张仅剩五百多块的银行卡——她名下最后的家当。人生第一次，她有种分分钟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办理手续的时候，柜台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几乎要被塞爆的行李箱，犹豫了一下，还是登记了。

房间在顶层，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了，设施简单得可怜。沈知意把行李往床上一放，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无家可归”。

第二天，她在网上投了几十份简历，下午游荡到一家咖啡馆，想蹭着免费Wi-Fi等回音。那家咖啡馆叫“屿岸”，门面不大，装修得挺雅致，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