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那日，冷宫外头已经飘了层薄雪，宫墙头那几株枯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抖着，像是要被冻断。苏瑾瑜裹紧身上件单薄的斗篷，呵着白气，蹲在墙角那块被人遗忘的荒地上，正指挥着两个小宫女锄地。

“慢点，小翠，别把土给翻乱了。”她头也不抬，嘴里念叨着，手里还拿着把掉了漆的小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那板结的硬土，“昨儿个说的那个瓜种，就得种这种松软点的地。”

小翠和另一个叫小兰的小宫女对视一眼，都露出点傻气来。这位主子自从被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冷宫，整个人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御花园里，她指哪打哪，一群御前侍卫都跟小鸡啄米似的转悠。现在倒好，成天窝在这破地头，除了种地话不多，还对着块破石头比划什么，嘴里还念叨些听不懂的鸟语。

“主子，这天儿……真的能种？”小兰缩了缩脖子，搓着冻红的手，“我瞧着这雪，怕是要化开来，把种子给冲走了。”

“怕什么，”苏瑾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睛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却亮得惊人，“本宫这可不是种菜，这是在开荒。等明年开春，你瞧着这地，怕是要比御花园的温室还热闹。”

她往旁边那块地方一指，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现在却被她清理出来，用几块破石板垒了个简易的苗圃。

“小翠，把那些瓜子给我。”她神神秘秘地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一把瓜子，“种上，先看看结果。”

小翠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答：“主子，这是……宫里赏剩的胡桃瓤，不是瓜子吧？”

“胡扯！”苏瑾瑜柳眉一挑，伸手在小翠脑门上轻轻一点，“本宫跟你说多少回了，这东西，是宝贝！你记住了，不能让别人知道。”

小宫女们虽然还是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主子现在很神秘，话不能不听。小兰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破布袋，倒出些瓜子，小心翼翼地撒在苗圃里，还用脚轻轻踩了踩。

“主子，您这到底想养什么啊？”看着那浅浅的浅窝，小兰忍不住问道，“我这手艺，怕是种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苏瑾瑜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