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舒在门槛边站了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褪了色的红绸幅。上面还残留着当年娘亲帮她簪花时的气息，又甜又涩。她想起那天，轿子还没进门，南陵王就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噙着笑，眼睛却像淬了冰。

那时候她才二十岁，一身嫁衣都透着新鲜，连穿针引线都带着几分娇憨。后来……后来南陵王去了，一家老小都去了，就剩她独守着这空荡荡的宅院。宅院是她的，人心却不是。

吱呀一声，外头的门被推开了。苏云舒以为是下人，回过神才发现是南陵王。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玄冠束发，面容冷峻，站在门槛边，手里还抱着一柄剑。剑鞘是上好的鲨鱼皮，崭新的，刀锋却似能滴血。

苏云舒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南陵王临走前那双眼睛，像鹰隼，像毒蛇，又像烧红的烙铁。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视线。

南陵王没动，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目光不像当初那般灼人了，倒像是经年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寡妇，”他先开的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自言自语，“还守着旧日的调调。”

苏云舒咬了咬牙，没吭声。她知道南陵王是指那块红绸幅，也是指她自己。当年她入府三年，未育一子半女，南陵王就对她渐生疏离。后来metadata变动，南陵王被派去北方镇守，临走前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的脸刻在脑子里。

南陵王等了半晌，见她没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倒是没变。”

苏云舒冷笑：“人死账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南陵王挑眉：“这话说的，倒像夫妻情深。”

苏云舒心头一颤，没接话。她知道南陵王想听什么，也怕听到什么。她守着这宅院三年，没守住南陵王，早晚要守不住自己。

南陵王却没再追究。他转身进了堂屋，目光落在堂屋的牌位上。牌位是空的，她没舍得立，怕看见会伤心。南陵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几步上前，亲手在空白牌位的下方刻了几个字。

苏云舒屏着呼吸看去，是两个字——南风。

南陵王收回手，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她：“你守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